高水平人才对外开放的前瞻思考

       不拒众流，方为江海。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人才开放，在2014年5月22日与外国专家座谈会时讲道：“一个国家对外开放，必须首先推进人的对外开放，特别是人才的对外开放。”在2022年10月23日二十届中央政治局常委同中外记者见面时的讲话中提出：“中国开放的大门不会关闭，只会越开越大。”在2023年4月10日至13日广东考察时指出：“中国改革开放政策将长久不变，永远不会自己关上开放的大门。”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作出人才是实现民族振兴、赢得国际竞争主动的战略资源的重大判断，作出全方位培养、引进、使用人才的重大部署，广开进贤之路、广纳天下英才，推动新时代人才工作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历史性变革。“开放”一直是人才强国战略的内在基因，“坚持聚天下英才而用之”是做好新时代人才工作的基本要求。面对新的要求，如何进一步推进人才开放，实现更高水平的开放，是必须要思考的一个重要问题。本文对于“高水平人才对外开放”的“为什么”“干什么”尝试作出思考。 

一、高水平人才开放：为什么

高水平人才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必然要求。从发展角度而言，中国式现代化要求我们推进高质量发展、高品质生活、高效能治理、高水平开放。深入推进高水平人才开放，有利于以开放促改革，更加积极拥抱世界，为增强中国式现代化影响力与吸引力奠定重要基础；有利于通过积极借鉴世界各国优秀文明成果，推动中华文明实现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通过促进不同文明相互尊重、世界各国人民相互理解，建立共生互融的全球社会，为中国式现代化这一人类文明新形态注入更丰富的内涵。

高水平人才开放是赢得全球竞争的必然要求。在全球人才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加大人才制度与政策的对外开放力度，是世界各国共同采取的战略取向。对我国而言，只有推进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才能更深融入全球发展进程，才能在这场比拼“开放能级”与“政策竞争力”的全球人才竞逐中，赢得主动、抢占先机；同时，越开放，越能塑造我国在全球格局中的显著优势；越开放，越能锤炼我国在国际竞争中的核心能力；越开放，越能筑牢我国在全球变局中的安全根基。

高水平人才开放是深入实施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的必然要求。从加快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的要求来看，高水平开放是影响全球人才竞争力的关键要素。在大力培养国内创新人才的同时，敞开大门，招四方之才，实行更加积极、开放、有效的国外人才引进政策，融通全球智慧与创新资源，促进海外人才与国内人才双向流动、深度赋能，为深入实施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提供新的动力；有助于驱动各类人才更广泛地“走出去”，在开拓国际视野的过程中，看到、触到世界最高标准、最好水平、最优品质、最新风潮、最智能技术，让各类人才不断创造出具有世界影响力的新知识、新技术、新流程、新业态、新产业、新现象、新思想，为深入实施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注入新的潜力；有助于积极嵌入全球人才和创新网络，打造全球“最强大脑”的强磁场，使我国成为集聚、配置与发展全球人才的战略链接、核心枢纽、关键平台，深度参与全球产业分工和合作，让致力于创新的海内外人才同频共振，共享发展机遇、共享改革成果、共迎未来挑战，为深入实施新时代人才强国战略、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拓展新的空间。

二、高水平人才开放：干什么

开放不是一个简单的引进，开放的本质是原有边界的突破，突破之后就会赢得更为广泛的世界。所以做人才工作，特别是高水平人才开放，我们就不仅仅要站在中国看世界，还要站在世界看中国，赋予对外开放新的内涵，拓展新的空间。

从推动人才开放的进程来看，主要经历了三个标志性的阶段：第一个阶段是2003年召开的第一次全国人才工作会议，提出以建设党政人才、企业经营管理人才和专业技术人才三支队伍为重点，从开放的角度而言，强调人才的引进更多一些。第二个阶段是2010年召开的第二次全国人才工作会议，将工作重点聚焦于科技创新与创新创业人才，并在开放层面确立了“引进来”与“走出去”相结合的战略方针。第三个阶段是2021年召开的中央人才工作会议，聚焦于新质生产力，体现人才发展的现代化过程。对外开放被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它已不再仅仅是地理边界的打开与人才的“引进来”，还要一步一步从原来的“引进来”走到“引进来”和“走出去”结合，再走到“引进来”“走出去”与“走进去”的结合。与此相对应的，开放的功能要从集聚全球人才向配置全球人才、发展全球人才延伸。

立足当下、放眼未来，建设世界重要人才中心和创新高地，实现“引进来”“走出去”“走进去”的结合，要提升我国在全球范围内配置与发展人才的综合能级。这对人才开放提出新的要求，我们要从“海外人才的战略”“人才的海外战略”“海外的人才战略”等三个视角来推动人才开放。

首先是“海外人才的战略”。我们要推动人才引进的力度和质量，拓展多样化的引才渠道。就引才类型而言，在推进北京、上海、粤港澳大湾区高水平人才高地建设过程中，不仅要大力引进顶尖科学家与高端人才，还要注重引进潜力人才，并高度重视法律、会计、科技服务、人力资源等专业服务类人才的引进。硅谷的创新生态之所以成功，不仅源于科学家与工程师，同样得益于专业服务人才所构成的系统性支撑。就引才层次而言，不仅要关注核心层顶尖科学家，还要关注连绵层、相关层的各类人才。就引才方式而言，要关注长期迁移或者永久居留人才，也应重视短期交流学者、数字游民等流动型智力资源；不仅要关注实体流动的人才，也要关注虚拟流动的智力。

其次是“人才的海外战略”。建议外专、引智部门系统整合改革开放乃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所建构的人才载体、平台与网络资源，深入推进人才领域的海外战略以更高水平、更大步伐“走出去”。要进一步拓展海外引才空间、海外引才网络，进一步设立海外人才工作站、分支机构或网点，进一步联动海外人才工作站、海外法律服务网点、知识产权服务工作站，建设人才“走出去”联合体。同时，要积极支持企业、机构“出海”，培育、支持科技领军企业“出海”，布局海外研发中心、科技园区、孵化器、创新中心，积极参与国际合作、承接国际业务、促进交流和项目落地。推进“人才的海外战略”，还要思考在安全的情况下如何发挥外专部门的作用。我们要依托人社部门做面向人才“走出去”的服务“总承包商”“总服务商”，要精心构筑人才“走出去”的坚强后方基地，提供24小时全天候服务保障。当然，迈向海外的人才战略宏图之下，仍有诸多新课题亟待破题。例如，海外站点的经费如何实现高效与合规管理?其运行机制与绩效体系又应如何科学构建?这些深层次问题，正是“人才海外战略”走向成熟与制度化必须跨越的关键台阶，值得各界深入思辨、共同求索。

再者是“海外的人才战略”。随着中国海外空间的持续拓展，一个大国所必须面对的战略议题日益凸显：如何系统布局我们的全球战略空间，并据此配置与之相匹配的国际化人才。换言之，究竟应构建一种怎样的人才战略，才能与我国不断延伸的海外战略与空间格局相适应?在日益增多的海外场域中，我们不仅要精于引进和使用外国人才，更要有计划地布局我们自己的海外人才力量。核心问题在于：在更广阔的全球舞台上，我们应构建何种集“配置、使用、发展”于一体的人才战略体系?这一命题亟待深入探讨与顶层设计。在此进程中，诸多关键环节亟需突破，无论是海外空间的稳健拓展，面向人才的海外场景系统性布局，还是人才领域的海外利益维护与拓展，都已成为必须抓紧研究与破解的重大课题。

总体而言，我国已在“海外人才的战略”上积累了丰富经验，并正稳步推进“人才的海外战略”。然而，对于更具全局性的“海外的人才战略”，我们仍需深化探索、系统谋划。面向未来，必须不断丰富高水平人才对外开放的时代内涵，创新实施路径，从而凝聚全球人才的智慧与力量，使其在中国以及与中国相关的广阔舞台上作出更为卓越的贡献。

（作者： 汪怿   上海社会科学院信息所副所长、研究员）